新能源是明牌,常州的“暗牌”还有什么?| 重新发现常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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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过多轮的产业迭代,如今新能源已是常州最醒目的名片。但往深里挖掘,能让光伏、电池、整车这些明牌产业真正扎下根的,是一张很少被提及的暗牌——一套门类齐全的制造业底盘。

常州本地的产业门类覆盖全国41个工业大类中的37个,拥有30多万家企业、7000多家规上工业企业、5400多家高新技术企业。
这是一张密度极高的制造业网络。据报道,在常州整车厂20公里半径内,座椅、车灯、轮胎、内饰件等配套品可以做到1小时内运抵仓库。细分到动力电池领域,常州的产业链完整度达到了97%,意味着从上游材料到电芯制造再到模组集成,几乎所有的环节都能在本地解决。
这30万家制造业企业绝大多数是中小型配套企业,它们分布在常州的各个区县。新北和常州高新区承接光伏、新材料、汽车电子等硬科技产业;武进既有整车,也有机器人和智能装备;溧阳、金坛在动力电池和储能上形成集聚。

在区域分工的形成中,政府的引导起了很大作用:先做平台,再引龙头,接着围绕研发、制造和应用场景继续补链。
2012年,常州和北京中关村达成合作,在溧阳设立江苏中关村科技产业园。4年之后,这里成为了江苏时代的落户地。随后动力电池产业迅速聚集,上汽、璞泰来、科达利等产业链项目陆续进入,长三角物理研究中心、天目湖先进储能技术研究院等平台也先后落位于此。近几年中,新开发的位于武进的常州氢湾、金坛的合成生物产业园等也都延续了这种思路。
并非传统的科教城市,但常州围绕制造业展开的人才链有着鲜明的地方特色——也构成了暗牌不可或缺的部分。
天合把光伏科学与技术全国重点实验室留在了常州,常州大学、河海大学以及一批职业院校,为本地制造业持续输送工程师、设备调试人员、技能工人等定向人才。于是形成了这样一个闭环:高校和职业院校提供基础教育,园区把人才导向具体产业,企业再提供真实的产业场景用以培训和实战。

事实上,常州产业规划的逻辑一直很清晰:从既有的优势里找出新的机会。就像新能源来自于电力装备和机械制造的积累,现在被纳入规划的一批未来产业,也依然在沿着这套底盘延伸。
依靠现成的生产线和二十多年攒下来的供应链组织能力,常州在未来制造、未来能源、未来材料等领域,已在全国地级市中具备明显优势;但在更强调原始创新的未来信息、未来空间这类前沿方向,常州还有很大的空白。
这属于制造业城市的典型短板:制造强、创造弱,高能级创新的不足难以支撑产业向价值链上游进一步跃升。
而常州原本优势的暗牌体系自身,也存在风险。近两年新能源行业深陷内卷,光伏价格较十年前跌去85%,电池厂毛利被大幅压缩,整车厂的价格战也层层挤压。本地中小企业的生产高度依赖于少数几个终端行业的订单。一旦整车或电池产能出现波动,这些在产业链上精密咬合的园区、企业和产业工人都极易承压。

数据上同样能看到一些隐忧。
参考资本市场指数编制方法,第一财经城市研究所以各城市辖区内上市公司市值波动数据为样本,建立了一套动态观察城市产业发展的指数。
从常州产业魅力指数过去10年的表现来看,2021年新能源产业最盛时,这个指数也创出新高。但随后指数经历了一轮回落,直到2025年重拾升势。
但显然,近两年的常州产业魅力指数的反弹还不够强势。与之相对比的,已有大量的城市凭借在AI硬件、智能传感、半导体设备等环节的更早布局,赶上了新一轮技术周期的起点。
这也是下一个十年,常州的产业体系亟待升级的地方。

